&esp;&esp;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叶脉上还挂着露珠,位于上水附近的私人马场已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esp;&esp;马场范围不算小,却被刻意圈定在一块规整的区域内,除了相关的配套设施之外,四周仍保留着大片未开发的荒草地,就像是被时间暂时搁浅。
&esp;&esp;空气里扬起青草与泥土气味,雷昱明被剪裁合体的骑术装包裹得身姿挺拔,正小心牵着一匹温顺的设得兰小矮马慢慢踱步,马鞍上,坐着他还不到三岁的儿子。
&esp;&esp;细路仔穿着迷你骑士服,双手紧抓住缰绳,小脸上满是兴奋。
&esp;&esp;雷昱明语调温和,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esp;&esp;“对,乖仔,就是这样。坐稳了,爹地在旁边,不用怕。”
&esp;&esp;雷耀扬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父子情深的画面。
&esp;&esp;他穿着简单的群青色休闲套装,独自站在马场边缘略显粗粝的碎石路上。男人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远处尚未修整的地段,但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却多了一分审视。
&esp;&esp;过了许久,雷昱明似乎才注意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esp;&esp;“看你侄子,是不是有模有样?”
&esp;&esp;他摸了摸小马的头,示意驯马师暂时接手,然后朝雷耀扬走来。
&esp;&esp;“细路仔,好得意。”
&esp;&esp;雷耀扬语气平淡地回应,目光从好奇注视自己的那双稚嫩小脸上移开,很自然地落回那片被木质围栏隔开的空地上。
&esp;&esp;那片空地草色杂乱,却显然有人定期清理,并非真正荒废。
&esp;&esp;“记得你小时候,爸也常带我们来这里。”
&esp;&esp;中年男人与之并肩走向一旁的休息区,语气带着回忆的感慨:
&esp;&esp;“当时你年纪比雷霆胆大好多,非要骑那匹最烈的阿拉伯马,差一点跌落下来,把爸爸吓得不轻。”
&esp;&esp;听到这里,雷耀扬扯了扯嘴角,并没接话。
&esp;&esp;那段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与其说是亲子时光,不如说是一种被安排好的“参与感”。
&esp;&esp;马场、草地、欢笑,全都像是用来证明某种完整家庭的道具。
&esp;&esp;实则,他得到的,更多的是雷义严厉的目光和雷宋曼宁带着疏离的关切,所谓的家庭温情,稀薄得可怜。他不确定,大哥此时提起这些到底是何用意。
&esp;&esp;侍者送上咖啡后离开,周围只剩下马场清晨的宁静。
&esp;&esp;雷昱明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静静看着不远处草地上,被驯马师牵着慢慢走圈的小矮马。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空置地带,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esp;&esp;“这里以前好大块,后来只慢慢用了一部分,修了南面的别墅偶尔过来小住,我觉得反而比石澳清静。”
&esp;&esp;听罢,雷耀扬指腹在杯沿轻轻一顿。大哥这句话说得随意,却不像是在闲聊。
&esp;&esp;因为新界的地,不会无缘无故「慢慢用」。
&esp;&esp;他没问来源,也没问用途,只淡淡回应了一句:
&esp;&esp;“这清静,成本不低。”
&esp;&esp;雷昱明侧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笑意不变:
&esp;&esp;“对雷家来讲,有些成本,不用急。”
&esp;&esp;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esp;&esp;雷耀扬没有再接话。
&esp;&esp;他心里清楚,这块地被闲置多年,不是因为没人要,而是因为它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政策、等形势、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被重新定义的身份。
&esp;&esp;这座私人马场,不过是一个让它「活着」的理由。
&esp;&esp;沉默间,雷昱明才慢慢把话题拉回正轨,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esp;&esp;“先前观塘那场火,闹得都几大。你同你妈妈最近有没有见面?关系…有没有缓和一点?”
&esp;&esp;“没有。”
&esp;&esp;雷耀扬语气笃定,端起咖啡杯,借助升腾的热气掩去眼底的情绪。见状,雷昱明笑了笑,看似理解地说道:
&esp;&esp;“你们到底是母子,血浓于水。爸爸生前…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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