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在湖区,顾澜的出现时机太过精准,恰到好处的解围,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根据威尔逊那天晚上的意思,那个红通人员并没有得到英国官方层面的庇护,他更像是利用了某些私人关系暂时藏匿。实在是令人怀疑,是否早就有人安排了一切。甚至说,连他的到来,也是这盘复杂棋局中,早已被计算好的一步?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装饰壁炉里模拟火焰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上方一盏射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照在波斯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像纠缠的藤蔓。
沉默在蔓延。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安。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冽的冷香变得清晰可辨,无声地侵袭着的感官:“只有你坐在这里,是我控制不了的巧合。”
这话,等于承认了之前的布局。
齐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沉甸甸地落回原处,带来一阵钝痛。他并不认为这种安排是冲着他个人来的。想起在京都时,顾澜就对威尔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获取关于他的信息。那么,这很可能只是她接近威尔逊的关键一环。而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连接她与威尔逊的一块跳板,一个被她巧妙利用的工具。
他胸口发闷,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黯然和自嘲。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受控制的担忧和寻找,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在她精心编织的棋局里,都不值一提。
“你为什么非要通过我来联系威尔逊先生?”齐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问出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们都在英国,都在这个圈子里。你直接联系他,不是更加方便?”
顾澜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迷离的灯火,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落寞寂寥。
“我这样的人,找他,从来不会是因为正事。”她转回头,看向齐安,目光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冰,“因为我没资格跟他谈正事,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可供消遣的漂亮摆设。他或许会对我有些兴趣,但不会延伸到真正的合作层面。不会涉及核心的利益交换。我的邀约,只会被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邀请。”
齐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他想起威尔逊提到她时,那种略带轻佻的口吻,想起威尔逊眼中的兴致勃勃。
或许,她是在做戏,是另一种形式的以退为进,用以博取同情,或是降低他的防备,但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黯淡,头发凌乱,他仍旧无法控制地感到心疼。
她这么多年,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需要经历多少算计和妥协,多少不堪的审视和交易?
就在齐安心绪翻腾之际,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齐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转身,从沙发上站起。
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亚裔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高挑健壮,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驼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是纯黑的,柔软地覆在额前。五官极其精致,漂亮得几乎超越了性别的界限,带着一种混合了少年感的清俊与成熟男性力量的奇异魅力。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进门后很自然地将钥匙扔在玄关柜的银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主人归家般的随意。
他抬眼,看见客厅里站着的齐安,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亲爱的,你有客人啊?”他对着顾澜说,用的是中文。他对齐安随意地挥了下手,笑容灿烂却没什么温度,“嗨,你好啊。玩得开心。”
说完,他仿佛对齐安失去了所有兴趣,径自走向开放式厨房,接了半杯水喝。然后,他拿着那个文件袋,推开客厅侧面一扇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片刻后,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换成了另一份看起来更厚的蓝色文件夹。
经过客厅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齐安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从齐安的脸,扫紧绷的肩膀和站姿,最后与警惕的目光短暂交汇。那双漂亮的瞳孔里,清晰闪过某种讥诮的光芒。
然后,他什么也没再说,对顾澜飞了个眼神,便拉门离开。
公寓里重新恢复寂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死寂。但空气中似乎留下了那个男人的气息,无形之中,还在宣告着某种亲密关系和占有权。
齐安缓缓转回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顾澜,眉头紧紧锁起:“你……还在跟人同居?”那个男人对她的称呼,那种登堂入室的熟稔姿态,还有顾澜从头到尾习以为常的平静。
那是拉朱,很明显,拉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特意过来看一眼,这位“京都的相好”,实在是有够无聊。但是这个没法跟他解释,也没有必要。她的过去,她的现在,身边那些盘根错节见不得光的人和事,都与齐安无关。他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速之客。
而这种沉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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