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谢师兄!”游婉深深一礼,心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最恰如其分的指引。这份看似冷漠的周全,让她依赖,更让她心底那份隐秘的倾慕,如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心间。
箫云是受了她的礼,目光却落在她因兴奋而染上绯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那里面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崇拜,以及一丝……他不愿深究的、属于少女的纯粹慕恋。
他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
“你之进步,比预想快。”他忽然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神魂敏感,悟性亦佳。”
游婉心中猛地一跳,抬头望向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肯定”她的天赋。一股混合着激动与甜涩的热流冲上心头,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是师兄教得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箫云是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而道:“三日后,宗门有例行历练任务,前往东北三千里外的‘碎星泽’。此地近期星力异动,或与‘天隙’预兆相关。你可愿随行?”
游婉愣住了。随行?离开这困了她许久的听竹苑?参与真正的宗门任务?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置信,声音因紧张而微颤,“我修为低微,恐怕……”
“此行重在探查记录,非为厮杀。”箫云是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稳,“你之感知能力,或可一用。且——”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竹林,望向外间更广阔的天空,“总困于一隅,于修行无益。见识真实天地,方知寰宇之浩,自身之微。”
最后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游婉心口,激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震动与激昂。他……是在为她考虑。他希望她成长,希望她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这份远超出“看顾职责”的期许与安排,让她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我愿意去!”她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热坚定,“定当尽力,不负师兄所托!”
箫云是看着她眼中那簇被自己亲手点燃、愈发旺盛的火苗,几不可察地颔首。“届时我与乐擎亦会同行。碎星泽环境特异,灵力紊乱,你需提前稳固修为,熟稔感应结。这枚玉简,记载了基础防护法诀与星力特性,你且参详。”
他又递过一枚青色玉简,触手温润,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游婉双手接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短短一个清晨,他予她精妙指点,予她宝贵机会,予她周全准备。这份细致入微的“好”,让她心中那根名为“箫云是”的弦,被撩拨得嗡嗡作响,再难平静。
一股冲动混合着积攒多日的依赖、仰慕与隐秘的渴望,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师兄……”她抬起头,脸颊因羞怯和勇气而染上薄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雾,“为何……对我这般好?”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觉得太过唐突直白,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
箫云是静默了。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冷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斑驳光影,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眸子,显得愈发深邃难测。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澈的期盼、小心翼翼的恋慕,以及那不容错辨的、全然的交付。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裹着无声的惊雷。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日出月落这样的自然真理:
“你体质特殊,于宗门……于未来,或有大用。”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既有潜力,自当善加引导,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四个字,像一颗小小的冰粒,落入游婉滚烫的心湖,激起一丝轻微的、难以言说的凉意。但那凉意太微,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和感激淹没。她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宗门重视人才,师兄惜才栽培。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握紧手中的玉简,“定不会辜负宗门与师兄的期望。”
箫云是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仿佛要透过她低垂的眼睫,看清她心底每一丝波澜,将她此刻混杂着激动、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受伤的模样,牢牢刻印。然后,他不再言语,转身。
白衣拂过沾露的青石板,留下一道微湿的痕迹。他步入渐散的晨雾,身影很快被苍翠的竹林吞没。
那片令人心安的绝对寂静,也随之抽离,消失在雾气深处。
游婉独自站在院中,初升的阳光终于努力穿透雾气,洒满小院,带来些许暖意。她握着玉简,指尖拂过腰间冰凉的静澜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冷冽的雪松气息。
她想起他演示阵法时优雅如画的手指,想起他肯定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想起他给予她机会时那句“见识天地之广”……心湖里那圈被“物尽其用”激起的冰冷涟漪,终于被更多涌上的、滚烫的感激与憧憬覆盖、抚平。
他是为她好。一定是。
阳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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