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缓缓落在了他的左腿上。瞧见我的目光,红毛的神情变了变,露出了一个有些别扭的表情。从刚刚开始,他走路的步伐就一直是踉踉跄跄的,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激动,或者腿坐麻了。但他“瘸”的时间未免太久了,而且也没了往日咋咋呼呼的精气神,怎么看都不大对劲。
“你的腿怎么了?”我问。
红毛支吾了一阵,用力抽出肩膀,很不痛快地撩起一边的裤腿。我略一愣怔,看见了一捆厚重而脏污的绷带,发黑的血渍黏在上面。
“和人打了一架。”他移开视线,哼哼道,“一条腿换两个人的门牙,也值了。”
“……不,怎么看都不值吧……”我愕然道,“菲利克斯,这是怎么回事?”
说这话的时候,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宣黎曾提过行动队和这批人发生了矛盾……想来或许红毛的伤也与此事有关。红毛闷着脑袋,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有时候从他嘴里撬一个答案比打克拉肯还困难,将他支开后我就找其他人问了问情况,终于得到了前因后果的说明。
虞尧告诉过我,许多人曾在没有法律和道德的废城里试图建立小型社会,并且对暴力行事毫不避讳,最终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失控了。如果说这种生活方式能让正常人渐渐变成鬼,那么约克他们的起跑线就离地狱不远,无须越线便能变成恶魔:他们的队伍共六十来人,绝大部分是男性,除了少数几个原本是普通人外,其他均是来自莫顿一所监狱的,货真价实的犯罪分子。
去年十一月,莫顿城被克拉肯攻破后,不论是监狱还是看守所都失去了正常运作的能力。有的地方,因为监狱遭到破坏,罪犯为了逃命而四散;也有些地方则因为克拉肯入侵一事无暇管理,出现了多起集体越狱事件。
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后,脱狱者要么逃进邻近的安全城镇继续服役,要么和城市中的很多人一样,最终死在了克拉肯爪下。然而,约克的队伍却是特例。他们活到了现在。废城里不存在任何现行法律,这座荒芜的城市成为了他们放纵的乐园,他们成群结队地在北城行动,以掳掠他人为生,却奇迹般地过着顺风顺水的日子,直到现在。
据队员们说,当日他们被伏击包围后,先是被带到了一座破败的避难站。物资和兵器自然被抢走,约克和另外几个领头的接连提出了嚣张的要求,其一,队内的普通人作为人质留在基地内,其二,让武装人员协助他们对付克拉肯。之后甚至有人对队内的年轻女性动手动脚,口头劝阻无果后,两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听到这里,我简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感觉更想吐了,最后抬手按了按眉心道:“原来是这样。医生和戚璇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和队长他们一起。戚璇她被算作武装人员,也不在这里了。”
“戚璇也?”
“啊,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一位队员叹了口气,“戚璇她以前在北城干过,这群家伙里有部分人是被她收拾进去的。所以——”
“就是针对她!”另一个人呸了一声,“真不是东西。那时候……”
那场冲突中,急性子的红毛冲在最前面,先是跳起来一头撞上了一个人的下巴,又一拳打上了另一人的脸。那两人当场崩掉了门牙,流了满口血。而红毛也按在地上打断了一条腿。约克本来想杀鸡儆猴崩了红毛,却被祁灵趁其不备按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威胁对方收手,这才勉强保住了红毛的命。
那场冲突以行动队成员的移动终端被破坏作为告终。红毛断了一条腿,而祁灵因为在混乱中放倒了不少人,事件平息后同样遭到了针对,他们心情好的时候阴阳怪气地叫她“祁灵小姐”,情绪不佳便学着愤怒的约克喊她“疯狗”。约克那件事后颇为忌惮她,行动上没有再过多为难她。红毛受伤后没法工作,于是老林替他垫上,近几日没日没夜的给这群混账检查据点的装备和设备。为此,红毛很是愧疚。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