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与那一刻的缺席和解。
在幼年叶曲桐的悲恸痛哭,甚至绝食之下,陈郁芸当年才又不得已花了三千块钱找了熟人,连夜将观音山挖了个坟墓,将叶爸爸的骨灰盒重新砌墙土葬。
如今,谢叔叔过世,陈郁芸不知道发的什么脾气,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前夫,也就是叶曲桐那个被她骂了一辈子没出息的亲爸,觉得他也应该享点福。
比如,把他的坟墓再抛开,重新修建个豪华气派的墓地。
或者索性迁坟,他老家江城那边有个阳春山,后来为了便于旅游业发展,现在改成了“新朝山”,年年岁岁贺新朝,多好的寓意啊,听着都比百求不灵的观音山破落庙强吧。
但是果不其然,还是遭到了叶曲桐的强烈反对。
当天小雨,叶曲桐随身带伞,但是没有撑开。
“你赶紧走吧,我爸在这挺好的。”
一开始,叶曲桐就难以掩盖动气的神色。
陈郁芸这人是决不允许任何人给她脸色看的,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强势,几乎是有一种打压的血脉恶习在,“祭拜完了我就走,迁坟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同意。”
“谁允许你祭拜?”叶曲桐一把拦住她的胳膊,“用得着你祭拜?这么多年你早干嘛去了?”
陈郁芸没有理她,也没有上前,在石阶上放下手里的一束花,“我就偏放在这里了,桐桐,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人!你爸爸什么都好!他是大善人,他了不起,为了这个家赔上了性命!但是那又怎么样?关我屁事,他命不好怪我?”
叶曲桐气得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她没有能力跟陈郁芸吵架。
如同陈郁芸小时候经常辱骂她的那句:“跟你爸爸一个死样,一挨骂就不吱声,屁都放不出一个的东西!一点没遗传到我!”
这几乎是梦魇。
以至于长大后再经历路边别人的妈妈这样数落时,她都会紧张烦闷的想要快速离开,她现在已经完全疗愈了自己,五六年前那会儿,她甚至无法跟语速过快、情绪高昂的人交流。
她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等回过神,叶曲桐不客气地踢了踢脚边的花束:“带走你的花,迁坟的事情没得商量。”
“你外婆不会想看到,你今天被她教育的如此没礼貌的样子。”
“我外婆更不会想看到你。”叶曲桐提高音量,声音更冷。
“你敢对我叫?”陈郁芸不可置信地逼近一步,“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和你爸!”
“你走不走?”叶曲桐已经冷静了许多,吸了口气问她,更像警告。
“我不走!我死在这你就高兴了?我大不了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求你原谅,求我这个宝贝女儿宽恕我,是我害死了你爸爸是吧?是我让他没出息?是我逼他去工地!逼他去死的是吧?”
陈郁芸出手拉扯她头发的速度,比她反应的速度更快。
她一把扯过叶曲桐的胳膊,另一只手发疯似的拉扯着叶曲桐的头发,迫使她只能低下头顺着她的放心,可陈郁芸似乎真的不要命一样,她甚至顺势往墓地台阶下跑去,叶曲桐几乎没办法去反抗,整个失去重心几乎半跪在地,嘴里已经呜咽稀碎的喊着,但是陈郁芸却没有停手。
好不容易等陈郁芸踉跄,她才从她手里挣脱半步,头皮已经被扯得生疼。
生理性流泪,朦胧之中,她就看见了孟修榆。
叶曲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里有人。
陈郁芸见她捂着头已经站起来,几乎是没停留一秒就冲到她身边,重新拉扯住她的胳膊,导致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
下山只有几条石阶小路,是火葬推行前附近的村民修的,山不高,也不陡,以三月的满山桃花闻名,早些时候背阳面有一些土坟,现在全然没有了,一小片墓区也做了隔离提示。
等叶曲桐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在病房里了。
更巧的是,陈郁芸也在,但是她没有躺在一边跟她一样惨,而是站着的,手上挂着绷带,关切地问她身体怎么样。医生也站在一边,说是已经替她做过全面的检查,没有骨折,只是脑震荡和一些皮肉伤,留院观察几天就好。
孟修榆也站在一边,最远靠近洗手间的位置。
还有几个民警。
“你们认不认识?”
陈郁芸说认识,叶曲桐说不认识。
民警又问,“你们是怎么一起滚下山?有附近的村民说像是发生了严重争执。”
叶曲桐看向孟修榆,他也看向自己,但是神色淡淡。
民警觉察,立刻说:“不是他说了什么。”
又说,“是他打的急救电话,但是他没听到什么争执,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陈郁芸微笑着解释,甚至往民警那边靠了靠,“没有争执,小姑娘家家的闹脾气,不知道轻重呀,怎么叫争执,母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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