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你怎么有脸不知道!你和她有同一个祖母,同一个母亲,你可以随时随地回家,你们甚至可以朝夕相处,你有那么多时间和她接触,她生病了你都不知道?!”
是啊,谁都可以不知道,唯独他不可以。
他口口声声想要成为她的哥哥,想要成为她的家人,结果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甚至刚才差点儿眼睁睁让她死在自己面前。
沈曜有很多理由去辩解,因为他不常在家,因为她不接纳他,什么也不会和他说,因为她的隐瞒,因为她的信息素本身就很淡,淡到他很难在前后的变化中发现其中的异常。
可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纪裴川借着发泄愤怒去掩盖他自身的恐慌。
“……是我的错。”
纪裴川原本很生气的,腺体的刺痛传来后他才发现自己信息素溢出来了。
然而在听到沈曜这话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靠着墙面滑坐在了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蜷缩在角落,颤抖着身体也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是你的错……是我。”
其实即使江荷不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上次在隔间的那次标记,她不是因为易感期才失控想要标记自己的,是因为她生病了。
她潜意识里想要通过标记带来的快感来削减难以承受的病痛的折磨。
纪裴川早该觉察到的,当时她连溢出来的信息素都是刺骨的冷。
她的信息素灌进来的时候他都那么痛了,不敢想她会痛成什么样。
很多oga的初次标记都不美好,他们会很痛很难受,所以纪裴川也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但她是标记的那一方,她不该那么痛苦的。
更让纪裴川无法原谅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迟钝,是在之前他被沈曜掐得快要窒息,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口袋。
口袋里面除却那枚耳钉,还有一个瓶子,可他只注意到了耳钉。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发现她生病了这件事,他却忽略了。
这是纪裴川最不可饶恕的。
沈曜听到不远处的oga抱着膝盖抽泣的声音,很小声,细细弱弱像猫一样。
他很烦躁,想让他别哭了,哭丧吗?真他a晦气。
然而他没资格去说纪裴川,因为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曜抬头,眼眶发红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从有记忆以来沈曜就是医院的常客,只是需要治疗的不是他是江秋桐。
从女人发病到确诊,再到治疗,他全程都在,对方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因为担心治疗太贵不想拖累他拖着病体想要回家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还在她的抽屉里看到了她留给自己的遗书。
女人的痛苦,愧疚,恐惧,他全都看在眼里。
正因为真切而深刻感受过所以沈曜才对医院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这种事情了,结果现实以同样的方式给了他重重一击。
江荷到底得了什么病?又为什么得病?
是遗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也是信息素应激症吗?不,应该不是,他见过江秋桐发病的时候,那个症状很像发情期,只是无法进行标记会演变成信息素暴走而已,但也从没有暴走过,因为她腺体退化严重,释放的信息素不足以引起暴走。
江秋桐发病起来更像是一只气球,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把里面的气放出来后就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身体,只要抢救及时,把那个口修补好,把气充满,她就能好了。
治疗过程精细且复杂,恢复周期也很长,却也不是药石无医的绝症。
江荷的情况明显和女人不同,她发病的速度还有症状都比后者更快更重。
沈曜脑子一片混沌,他很想要冷静下来,但是他只能勉强控制住信息素不溢出,至于其他的身体反应他是不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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