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走了一遭,她只想赶紧把躁动的信息素和随时可能反扑的疼痛压下去。
以前她是一直竭力忽视自己得病这一点,如今她没办法忽视了,压抑着的对死亡的恐惧才不受控制涌了上来。
哪怕现在缓过来了也还是心有余悸。
厉樾年见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
“还很难受?”
江荷摇头:“谢谢你,已经好多了,刚才……我让你为难了,我很抱歉。”
厉樾年抿着嘴唇,他很不高兴,因为江荷对自己又变回了疏离客气的态度。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一直像之前那样对他引诱索求,而不是这样变相的拔吊无情。
“你指什么地方让我为难?”
江荷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厉樾年已经把她未脱出口话堵了回去。
“因为你任性地缠着我让你标记,还是因为你觉得你不该反客为主,让雇主来伺候你?那你是在无理取闹吗,还是在恃宠而骄?都没有吧。”
“你生病了,所以你害怕病痛,你生病了,所以你想要得到安抚,这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让我为难的地方。反而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在为我着想,你顾及我的感受,你宁愿用交易来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及时止损,也不愿意让我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你拒绝了我,哪怕是一次尝试,一次放纵的机会你都不愿意给自己。我猜的没错吧,这才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对吗?”
“你都这样委屈自己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放在过错方?你不觉得你对自己有些太残忍了吗?”
厉樾年的手握住了江荷的手,温暖有力的大手把她全然包裹,他声音有些哽咽,颤抖着道:“江荷,你没有错,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这句话宛若一块石头扔进湖面,噗通一下,震耳欲聋,又涟漪激荡。
江荷整个人似被砸了一闷棍,脑子一片空白,介于清醒与混沌之中。
她生病了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但厉樾年是第一个这样直白告诉她的人。
江荷嗫嚅着嘴唇,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只是……生病了?”
“对,你只是生病了。”
厉樾年将嘴唇贴在江荷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带着眼泪的湿咸,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你只是生病了,不是犯了天条,这不是你的错,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生病而感到困扰,别把这当成你一个人的事,也别想着哪天撑不住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对你,对我,还有其他真正在意你的人都不公平。”
“所以让我们一起面对吧,病魔也好,痛苦也好,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承受。好吗?”
江荷的喉咙似被塞了一团棉花,棉花沾了水,湿冷得黏在喉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她张了张嘴,如同缺氧的鱼。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腺体传来的刺痛并不是发病时候的锥心彻骨,密密麻麻像无数根针,刺进去留不下痕迹,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标记在反应,也是她腺体在反应。
江荷眼窝一热,视野模糊,她慌忙抓住厉樾年的手,以为自己又要失去意识昏过去。
直到男人的嘴唇吻上了她的眼角,湿热的液体被他吻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哭了。
她想要忍住决堤的情绪,却被厉樾年阻止了。
“别忍着,人难受了会落泪,高兴了也会落泪,这是很正常的,想哭就哭吧,没人规定alpha不能哭。”
江荷哽咽着,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一直在流,怎么也止不住。
“厉樾年,我好害怕……”
厉樾年抱着她,说道:“害怕也很正常,我也很害怕。”
“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他抱着江荷的手收得更紧了,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江荷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头顶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抱歉,我又说了那个字……”
“不要和我道歉,求你了,别和我道歉。”
他将头埋在江荷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带着湿热的液体,芬芳馥郁的玫瑰也变得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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