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野听着任平安一下一下刨冰的声音,看着任平安一次一次挥动手臂,陷在任平安带给他的震动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任平安的脸颊与脖颈间,有细密的汗累积起来,在围巾上结成水珠。为防围巾被冻成冰疙瘩,在回程时起不到保暖效果,老林叫停了他,换李书伟清理碎冰。
他平复着呼吸走到夏野身边,先是直愣愣地看了只露着眼睛的夏野几秒,紧接着便把镐头随手撂在积满雪的冰面上,摘下手套,用运动后炙热的手,隔着夏野厚厚的围巾托起他的脸颊。
他的拇指尖,温度滚烫地抚了抚夏野红彤彤的眼。
“太冷了?”任平安的声音大半都被闷在围巾里问夏野。
没等下夏野回答,又说:“别哭,容易冻伤。”
夏野原本没有哭,可任平安的几个字莫名其妙就把他的眼泪激了出来,大滴大滴地渗进厚厚的围巾里,一双眼隔着厚厚的水层,竟有些看不清眼前人。
原来不是太冷了。
任平安皱起眉头来。
可明明夏野那双眼里,盛着的全是亮晶晶闪人眼的情绪,怎么就流起眼泪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面替他擦眼泪一面把夏野的围巾摘了下来,问:“为什么?”
夏野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竟然也忘记了刚刚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让他哭的是什么念头了。
他朝任平安凑过去,厚厚的羽绒服在两个人之间划出安全社交距离。
可夏野的心过去了任平安那里。
夏野笑了一下,脸颊充满被泪打湿冻住的紧绷感,甚至有些微微地痛,是眼泪流到脸上被冻皲了。他带着鼻音说:“可能就是时候到了吧?”
他撩起眼皮,望向任平安眼眸里。
眼前的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他的瞳孔里写满疑问:“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可“可能就是时候到了吧?”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恰当、更合适的答案了。
任平安的手被凛冽生硬的风,吹得通红,手指上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许多,他帮夏野擦好眼泪,便把夏野的围巾紧紧地给围回去了。
他的动作像是在以前教训孤儿院里不听话的小朋友,使得夏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满。
夏野眯起眼笑起来,却发现原本准备说的话被围巾闷了个严实,便控诉:“围得太紧了!”
任平安手一顿,稍微松了些力,把原本准备再围一圈的围巾,转而系成一个僵硬的死结。
没等他把手收回去,便被夏野他握进了厚实的手套里。
夏野把揣在任平安厚羽绒服口袋里的手套抽出来,一只一只帮他戴回去,笑着说:“没有敷衍你,平安老师。”
说完,夏野便急着朝远处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拍了拍帮任平安戴好手套的手示意,准备离开。
凛冽的寒风中,只一瞬间,任平安仿若回到了舒适的二十六摄氏度的夏天里,他下意识抓住即将离开的夏野时,任平安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你的手臂还没好,不能过度用力。”任平安不接受协商,单方面否决了夏野想要刨冰的想法。
夏野明显失落起来,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令他看起来像是失去心爱玩具的狗。
任平安一边走一边拍他的背安抚他,两个人走到冰窟窿附近时,任平安伸手把李书伟拉了出来,十分自然地接过李书伟手里得的铁锹后,把夏野的镐头换了过去。
李书伟明显一愣,又很快“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哎呦!我给忘了!夏总,你手臂还没好利索!”
“小野胳膊咋了?”老林关切地问。
没等夏野开口,任平安便代他答了:“骨折了,还没好。”
老林一脸懊悔:“哎呦!那可不能刨冰啊!你看你咋不告诉我,昨天你们到了也没看出来。”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夏野不得不接过铁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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