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榆景的黑发渐渐垂落,一点一点的,遮掩住神情。
言希弯着眼眸,垂低头颅,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语气唏嘘。
“真的像喝多了哎。”
和视频里那股劲劲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看起来有点蠢。
但他还是保持好奇地、慢腾腾伸出手掌,盯着少年的额头,逐渐将要抵在他的手心,像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且即将到手的绵羊。
很快,温热的触感传来。
却不是额头。
是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那上面的青色血管还是美丽的过分。
是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言希微微一怔,但下一秒。
只见宋榆景按着胃部,抿在唇里的红色酒液尽数慢条斯理的吐了出来。
“呕。”
言希的瞳孔一震,“喂…!”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甩开宋榆景的手,才逃过一劫,而宋榆景顺势懒懒的斜靠在了沙发角。
四周的呢喃、暧昧恶趣也跟着立刻变了味。
“我靠,这是在干嘛啊他??”
“好恶心啊!”
他们不可置信的再去看宋榆景,见他还是一副半醒不醒的样子,微微阖着眼皮,那股本就似有若无的嚣张感,居然直接提升了八个度。
言希吓得脸色苍白,那双腹黑的狗狗眼,睫毛颤动着,嫌弃的不敢前进一步,“宋榆景,你!”
但那道嗓音淡薄沙哑:“不要什么东西都用手接。”
“很危险的,知道吗?”
纯纯是在挑衅。
刚才刚喝醉,迷离时的一瞬间柔软,全然是错觉。
喝醉了,还敢这么拽。
从未被这样对待过,言希定了定心神,要重新逼近上去,结果刚上前两步,就被泰伦给握住了手臂。
那双绿色眸子沉的可怕。
泰伦的面色平静,微微勾着没温度的唇,力气很大,“没看到都对你吐了吗?”
“还往上凑。”
从刚才起,这个泰伦就一直在这里添乱。
言希盯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刚才就想问了。你,又是他的谁啊。”
金发少年还是被禁锢着,面上却露出一个纯真笑容。
“被他调教好的狗?”
听到这极其有侮辱性的话,泰伦突然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怎么都爱骂别人是狗啊。”
“既然这样,那我正式声明一下好了。”泰伦说,“如果给阿景当可爱小狗的话,我还是情愿的。”
“顺便一提。”他微笑着补充,“我牙口好,咬人,可很疼的。”
就在战争趋势越烧越旺,场面越发不可控时,泰伦突然觉察到,自己肩膀处抵上柔软的黑色发丝。
紧张的气氛又息了声。
泰伦再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宋榆景额头直愣愣撞在了自己肩膀上,整个人如同被包围在自己怀里,面色潮红薄冷。
他的嗓音淡淡地,有些发软。
和刚才的刻薄语气截然不同:
“困了,想睡觉。”
声音清晰地,扩散到四面人的耳朵里。
像获得了某种殊荣,泰伦愣了足足十几秒,看着抵在自己肩膀的宋榆景,手足无措起来,心脏跳的厉害,磕巴两声。
“想,睡觉?”
“嗯。”这时,宋榆景微微偏过了脸,勾过他的脖颈。
泰伦瞳孔剧烈收缩。
在只有他可以看到的视角下,宋榆景的眼神莫名清醒,声音压的低、且平稳。
“说带我离开。”
呼吸拂在耳畔,让泰伦雪白的耳朵根一阵发麻。
仿佛只是从耳边一闪而过,犹如错觉。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泰伦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在面对宋榆景时,他的神经线越来越不能正常思考,要缓冲好久。
阿景,没喝醉?
但他已经听到了宋榆景刚才说的话。
于是少年很快转过脸,浅栗色的发丝里掩映着通红的耳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股莫名的倨傲感,“听到了吗?阿景说困了。”
他揽住宋榆景的肩,“既然酒也喝完了,事情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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