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边撒泡尿,刚才茶喝多了。王玄荣指指身后黑漆漆的树林。
弓雁亭扭头就走。
哎?不是弓队手电给我我害怕
弓雁亭忍了半天,眉梢还是抽了抽。
三分钟后,王玄荣提溜着拉链都没拉的裤子猴一样跑过来,弓队弓队!
又怎么?!
那边那边王玄荣手忙脚乱边提裤子边说话。
弓雁亭嘴角一抽,那边有鬼?
那边有条路!
!
弓雁亭二话不说大步往王玄荣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往前十米又一坐小山丘,一条石子路出现在眼前。
沿着路走了快一公里,远远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前面右拐,越过屏障般的高树,宽阔的海滩一览无余。
王玄荣愤愤咬牙,怪不得拍不到这淫贼,真是辛苦他了,绕这么远。
弓雁亭拿着手电筒四处搜索,这地方又远又偏,根本没有安装监控探头的地方。
老王。
哎。
通知值班的人员联系交通监管部门,查这条路的监控。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好咧。王玄荣激动地摸出电话,我们现在回局里
不。弓雁亭望着远处海平面透出的一点点亮光,去刘眉家。
啊?
刘眉家一定还有没注意到的细节。
案件原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没想到突然间又出现一丝微光,王玄荣偏头看了眼沉着安静的弓雁亭,突然觉得心间凭空生出许多希翼。
破旧拥挤的二十平米的小房子他们已经跑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在脑中构建出每一处细节。
弓雁亭没有开灯,带好脚套手套走房门。
几分钟后。
啊啊啊谁摸我!,王玄荣怪叫一声,又怕碰到屋里的摆设,定在原地不敢动。
等了半天没见弓雁亭出声,王玄荣抖着嗓子,弓队,咱要不还是开灯吧,这乌漆嘛黑的,命案现场,我我我
你这个副队长是怎么当上的?弓雁亭幽幽开口。
随即亮起一束光,弓雁亭脸再俊,被手电一照也有点惊悚。
王玄荣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弓雁亭一个眼刀瞪回去。
之前太亮了,我们的视线被分散得太开,漏了什么重要细节也未可知。弓雁亭淡声道。
哦
光束细细扫过每一寸能照到的地方,弓雁亭紧抿着唇,眼睛里的黑像浓的化不开的墨,眼神却格外犀利地扫过每一处。
所有命案,第一现场最重要。
但问题是,这个案件死者本来就是自杀,而导致她自杀的第一现场的游艇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弓雁亭缓缓蹲下身,手臂抻直搁在膝盖上,头颅微低,脑中一遍遍搜索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手电被他随意攥在手里,光束擦着地面斜斜打过去,物体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过了会儿,王玄荣拍他肩膀,算了,走吧,回局里看看。
正在这时,弓雁亭突然站起身走到床脚又蹲下,从床脚凹槽里捡起一枚绿豆大小的石子,接着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米外放着一个简易木质鞋架上。
之前有做过刘眉鞋子的痕检吗?
做过她放在门口的帆布鞋,没什么发现。
弓雁亭没再说话,伸手提起鞋子挨个看。
很快,他在第三双白色运动鞋底部的缝隙里看见卡着的小石子。
刺亮的手电光沿着鞋底缓缓挪到地鞋面,扫过每一寸细节,直到在靠近脚后跟的鞋帮处,光束凝住,一块肉眼几乎注意不到的淡黄色的斑痕附着在同样泛黄的帆布鞋帮上。
是一块精斑。
证物袋。
王玄荣赶紧递过去,整个人紧张起来,有发现?
1月13号早上,沉寂了四五天的刑侦支队又支棱起来了。
技术室站满了人,屏幕上正放着一张技术队刚复原成高清的道路监控图像。
dna检验室已经出了结果,正在跑数据库。
门又被推开,夏慈云把报告递给弓雁亭,不是黄成浩的,数据匹配失败。
弓雁亭神色蓦地一松,重新看向显示屏。
1月6号晚上20点10分,一段道路监控录像被放大。
镜头穿过树干缝隙,正在下车的两人身穿休闲服,头戴鸭舌帽和口罩,从体型来看,是个发福了的中年人。
王玄荣看着显示屏,迟疑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弓雁亭也盯着那个移动着的背影,是眼熟。
贺厅。
话音未落,整个技术室一片哗然。
什么?!!!王玄荣一把撑住桌子弯腰,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卧槽,还真他妈有点像。
就这儿,停停停!王玄荣指着视频,放大。
画面里,其中一人微侧着头露出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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