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恳切,句句是为他着想,可皇帝就是高兴不起来。
“关于麟哥儿的教养一事,我自有分寸,其实我自己也在教麟哥儿识字了。”
皇帝:“然后就让朕看着你越来越溺爱麟哥儿?”
话题又绕到麟哥儿的教育问题上,原本和缓的氛围再度胶着,冒着火花。
扶观楹保持平静:“我心里有数。”
“有数么?”皇帝冷嗤一声,接着道:
“后日把麟哥儿带来。”皇帝的话不容置喙,完全不在意扶观楹的意愿。
皇帝是铁了心要插手,扶观楹压抑的火气登时如狂风一般在胸腔肆虐,她忍不住了。
“我不同意。”
皇帝冷冷看着扶观楹。
扶观楹呛他:“我可不想麟哥儿变成你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皇帝长眉下压,深深地凝视口无遮拦的扶观楹,扶观楹不甘示弱,仰头对视,不闪不避。
心口无端酸涩,五味杂陈。
“不想变成朕的样子?”皇帝眸中浮现薄怒,冷声道,“你嫌朕?”
扶观楹有种预感,若是自己诚实回复,恐会有非常恐怖的事发生,冷静冒出来,扶观楹别脸,不言片语。
皇帝攥紧扶观楹的手腕,直到扶观楹痛呼一声,他才知道攥疼了她。
疼得好。
皇帝松手,胸口发闷,很不舒服。
扶观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抱住皇帝。
皇帝身体一僵,冷冷道:“放开。”
扶观楹不放,靠在他怀里软声哄道:“方才我只是气话,你别在意好不好?”
“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可好?不是我不愿意陪陛下,而是孩子在等我,他若等不到我是不会睡的。”
皇帝胸腔起伏,良久道:“日后是何时?”
嗓音冷沉。
扶观楹晓得糊弄不过去了,思考道:“你那么忙还抽空出来教导麟哥儿,那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岂不是要缩短?”
皇帝沉默。
扶观楹退而求其次,继续道:“你不如给麟哥儿找个老师,最好和蔼亲切些,不要太严厉了,麟哥儿真的还小,但他很懂事,不需要什么严厉的老师教导。”
“太严厉的话对麟哥儿不好,麟哥儿会受伤。”扶观楹道,“我了解麟哥儿,知道他需要什么样的老师。”
皇帝迟缓说:“先前给麟哥儿挑选的老师是何脾性?”
扶观楹一听就晓得皇帝松口了。
皇帝放扶观楹回去,路上扶观楹回想经过,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只是自己实在没办法,难道只能找太皇太后帮忙?
可这要如何开口?
找太皇太后是万不得已的法子。
扶观楹环顾四周,感觉自己成了巍峨皇城中的困兽。
另头,扶观楹走后,气氛压抑,皇帝没有心情就寝,沉默着出了寝殿,邓宝德跟上。
夜色深沉,出玄武门,皇帝入后苑登上万岁山,在山顶亭中眺望皇城。
山中凉爽,猎猎冷风刮过皇帝的面容,灌入他的衣袂中,可再大的风也吹不散他胸中躁闷。
-----------------------
作者有话说:爱子,教之以义方。——《左传·隐公三年》
宠子未有不骄,骄子未有不败。“——《古文观止》
桌下
关于玉扶麟开蒙的事,皇帝派翰林院的大学士过来,年过而立,其人气质儒雅,扶观楹和大学士打过招呼,送了束脩六礼。
学习的地点就在隔壁。
扶观楹和大学士交谈关于麟哥儿的教育一事,大学士道:“世子妃放心,来时陛下便吩咐过下臣。”
开蒙识字主要学习《三字经》《千字文》等,另辅《弟子规》和《幼学琼林》等,教导孩子伦理道德以及历史知识,为塑造人格品质奠定基础。
玉扶麟瞧着大学士慈眉善目,并不排斥。
于是玉扶麟开始读书识字,另边太皇太后的凤体有所好转,身子渐渐有了力气,精神气也逐渐好转。
太后携魏眉来探望太皇太后,魏眉特意送了一条百年人参给太皇太后。
太后虽说不喜扶观楹,面上倒是没表现什么。
几人说着话,气氛活络,外头有人道:“陛下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太皇太后含笑道:“皇帝来了啊。”
皇帝信步过来,行礼:“给皇祖母请安。”
“母后。”
太后颔首:“坐吧,皇帝。”
因着太皇太后身子好转,扶观楹适才就搀扶她老人家靠在榻上,太后和魏眉坐在榻下左侧,扶观楹则是在太皇太后右边,见皇帝过来,她知趣从椅上离开。
皇帝端坐而下,扶观楹招呼嬷嬷去添茶水,在太皇太后这伺候久了,加上扶观楹没有一点儿架子,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