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黄昏将至,山路难行。众人便在山脚下扎营,准备待到日出再行赶路。如此约摸着,明日午时前应能抵了寿县。
刘是钰下了马车,瞧着营帐尚未搭建好,她便选了块路边的枯木坐在上头发呆。
连月将早前准备好的糕点拿给刘是钰垫垫肚子后,便准备到“伙房”处瞧瞧晚膳准备的如何。可她又不好独留下刘是钰一人。
环顾四周,连月瞧见许禄川傲然独立,赶忙抬脚行去,“右监大人,劳烦您看护会儿殿下。在下去去就来。”
“为何?不是有魏——”
不等许禄川把话说完,连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刘是钰交给他,她最是放心。
那边刘是钰望着山野林道上,愈发多起来的难民。拿起糕点的手,又落了下去。忽然发现远处有个垂髫小儿蜷在路边,刘是钰便收了油纸向前走去。
许禄川注视着她起身走远,想装作没看见。可百般纠结之下,他还是拿起佩剑跟了上去。
刘是钰来到小儿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肩。
小儿抬头,一脸惊恐地望着刘是钰。刘是钰见状细细摊开油纸包装的糕点,温柔道:“饿了吧?喏,这个给你吃。”
小儿闻言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
可忽然之间,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瞧上去像是同样逃难而来的人。上去就将刘是钰手中的糕点全部抢走,其中一人甚至盯上她腕间手串,未等刘是钰察觉便将其收入囊中。
目的达成,二人转身逃窜。小儿也被混乱吓得跑开。独留了刘是钰怔在原地,惊魂未定。
许禄川姗姗来迟,刚想上前。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他止了步。
碰巧在周遭巡视的魏京山,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没想到,竟瞧见刘是钰在这儿。刘是钰看清楚眼前人的样子缓过神来,终于发现手串消失不见。
“遭了,母后的手串。”
说罢,刘是钰抬脚便要去追。却被魏京山一把拽住。
“殿下,这里不安全。您还是随臣先回去。”
“侯爷,明白这个手串对本宫的意义吗?”刘是钰回眸死死盯着魏京山,用力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却无能为力,“放手。”
“用来怀念的东西,只会成为殿下的牵绊。最重要的,是殿下的安全。”
魏京山不为所动紧抓着刘是钰不放,并试图用眼神告诉她,她该走了。但刘是钰岂会被他恐吓?魏京山自然明白,他还是让了步。
“手串臣会派人去追,但您必须同臣回去。”语毕,魏京山松手示意刘是钰离开。
刘是钰亦知道继续与他纠缠的结局,被迫抬了脚。
可是此刻,来时的路上已然不见许禄川曾驻留过的身影。只留下林间风动,肃杀四方的寒意。
黄昏落尽,衡原山的夜月明星稀。
刘是钰被强行送回营地后,魏京山便派了人去寻那二人的踪迹,只可惜无人知晓那二人模样,就连刘是钰也未记真切。
以至于,寻来寻去,都是一场空。
事已至此,刘是钰再无心用膳,一个人闷闷躲去溪边。连月见状追去,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守着在她的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脚步轻轻踏着河滩走来。
连月下意识回身去拦,一抬眼却发现是消失许久的许禄川。跟着目光向下移动,连月看到他衣角似是被枝杈刮破,显得有些狼狈。
“右监大人,您去哪了?”
许禄川刚想将掌心的东西交给连月。却在望向刘是钰落寞的背影时,鼓起勇气走去她身旁坐下。
刘是钰回眸双目通红。
她是脆弱的,她所展现出的坚强,根本就天家塑造出的假象。
许禄川有一瞬想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泪痕,但也只是想了想。刘是钰看着许禄川,愈发委屈,可在这里她还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你去哪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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