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二小姐倒是大方,听说沈二小姐那新丈夫出身贫寒,我还以为沈二小姐正需要这笔嫁妆呢,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如今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高低也是比你那新夫家强上几分,还不至于克扣你的嫁妆。”
听他话里话外的嘲弄和阴阳怪气,沈盼璋气滞,她当然知道他嘴巴毒,但是之前他只是对着外人这样,对她从来不曾这般。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内安静极了。
沈盼璋不知道严巍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抬头,见严巍正垂着眸,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修长的手指缓慢敲着桌面,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若王爷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沈盼璋起身。
“沈盼璋。”严巍的声音突然带了冷意。
沈盼璋抬头,见他脸色难看,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她蹙眉。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坐了这么久,都不曾问起过鹤儿的近况。”
沈盼璋神情轻顿,捏紧了袖中的手串,缓缓出声询问:“可是鹤儿有恙?”
“你不配知道鹤儿的近况!”
“来人,送客!”
算了,沈盼璋心知这会儿还是不要惹恼严巍,有事她还是去问春芳夫妇吧,她起身,正要跟着仆从离开。
“沈盼璋,你心真狠,鹤儿昨天高热不退,又犯了惊厥之症,昨夜他烧得人都迷糊了,还想着找娘,而你来了却不曾问过一句!”
沈盼璋顿住脚步,袖中手收拢,出声询问:“那鹤儿现在可好些了?”
听她语气平静,严巍气急,他拍案而起,怒极:“滚!”
严巍性子不好众所周知,成婚后,沈盼璋也见过几次他暴怒发脾气,不过他倒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
想到今日严巍暴怒的样子,沈盼璋也沉不住气了,出了荣骁王府的门,她赶紧让马夫带她去了城西。
到了糕点铺子,没等她询问,刘河已经先同她解释:“昨儿小公子高热,还犯了惊厥之症,听春芳说幸亏王爷回去的及时,而且王爷很会照顾小公子,给小公子擦身、喂药,事事亲力亲为,夫人您不用担心了,昨晚王爷派人进宫请了太医,小公子已经退热了,也没再犯惊厥之症,今日小公子已经活蹦乱跳了。”
“哦对了,今早春芳还说,小公子一直高兴说能见娘呢,是不是王爷让您见小公子了?”
沈盼璋神情微顿。
“鹤儿近一年多都不曾生病,为何会突然感染风寒呢?”她轻喃。
她的声音很低,刘河没听清她的话。
或许,她应该远离些……
“刘河,你让春芳把我昨日送的那些东西烧了丢了吧。”
“嗯?为何?”刘河不解。
沈盼璋没解释,只让刘河这么去做。
“我先回去了,日后还得劳烦你和春芳多照应些。”沈盼璋神情黯然离去。
想到刚才沈盼璋状态很是不对劲,刘河有些担忧,心中更是堆叠着纳闷: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小衣裳,怎么突然又说丢就丢了呢?
稚子尚幼(二)
“鹤儿呢?”严巍回到祥云院,面上的难看之色堪堪遮掩去。
“小公子在书房,明明还病着,今儿却起了个大早,非说要写幅字呢。”
丫鬟正要打开书房的门,严巍抬手制止。
隔着半开的窗扉,清楚地看到五岁的孩童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明明个子小小,却努力坐直身子,拿着毛笔,有模有样的在写字。
“王爷,小公子自今早起,就一直念叨着……要找夫人。”奶娘春芳还不知道刚才前厅发生的事,她试探着问。
严巍神情微顿,他面上的薄怒已经褪去,只剩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书房里头的小人回头看到了屋外的严巍,圆溜溜的黑眼睛亮起来:“爹爹。”
严巍推门进去,小文鹤悄悄往严巍身后和门外打量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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