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是开始出痧了,也是六郎体内的热毒被逼出来了,这些痧痕过几日便会自行消退,不会留下疤痕,放心罢。”
见热毒排出,乐瑶又多刮了几下,在天柱骨和膀胱经上一共刮了两三百下,才放下他的衣裳。
之后她忙解下身上布袋,请周婆帮着将她挖来的沙装好,悬在火堆上,温热后再拿过来。
没有艾灸,只能用“沙灸”了。
乐瑶从容不迫地将热沙在杜六郎的后脖的大椎穴、足底的涌泉穴上温熨数次,他很快便开始出汗了,片刻后,更是大汗淋漓。
他一出汗,乐瑶便立即用衣物给他擦去。
灸完不到一刻钟,杜六郎脸上被烧起来的潮红便飞快褪去,原本恹恹无力的眼睛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乐瑶灸到最后,杜六郎也不哭了,甚至还微微扭过头,对着柳玉娘小声道:“阿娘……我饿了……”
这声饿了,对杜彦明夫妇而言,简直如同仙乐!
火光摇曳,乐瑶在众人目瞪口呆的静默中伸手探了探杜六郎的额头,又给他把了把脉,才转头对柳玉娘道:
“退烧了,命也算保下了,给孩子先吃点泡软的麦饼,再服药罢。”
你怎么知道 美味,美味啊!
无药无针的绝境,竟真被那乐小娘子用一双手、几块石子、一捧热沙给破了!
也是这一日功夫,众人才知晓,原来治病除了吃药针灸,还有如此多样的法子可以一同施治,只是推拿、砭石之类的外治之法,没有医者高超的技艺或是敢于施为的胆魄,只怕没有这等疗效的。
何况乐小娘子施治时那手法便与寻常医家大不相同。
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众人是亲眼看着杜六郎从奄奄一息、呕咳不止到能一口气吃下泡软的半个麦饼,要不是乐瑶不许他吃太多,他甚至能吃下一整个!
旁观者大多不通医理,但都有一样淳朴的思想:只要能吃,能吃就能救回来!这孩子虽还未痊愈,但绝对已从鬼门关上被拽回来了。
这下他们对乐瑶的医术再没有质疑的了。
乐瑶能知道人们对她的议论,但还算淡定,毕竟前世这样的议论声也不少,从患病开始,她便活在旁人或怜悯、或好奇、或疏离的目光与流言蜚语中,长大后又因太年轻了,还是残疾人,病人及家属对她的审视、怀疑乃至轻视,更是从未停息过。
她从小便知道,自个一句抵不了旁人千万句,与其耿耿于怀,与其徒劳争辩长短,有那等时间,不如多看两个病人。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监督着杜六郎吃完那半个麦饼,又仔细吩咐杜彦明将孩子抱好,再让他搓热手掌,以肚脐为中心,顺时针轻揉腹部,帮助消食,略歇两刻,再喂他服下熬好的汤药。
临睡之前,她又特意来到杜六郎身旁,再次为他探了探额温,确认没再反复,这才放心,顺道再用推拿帮助他排了一回痰。
之后,孩子沉沉睡去,连咳嗽声都少了。
夜渐渐深了,大漠之上星河远去,四野无声,只有干牛粪燃烧、风卷沙海的声响。
众人犹如看完了一场名为“乐娘子妙手救患儿”的瓦舍大戏,都心满意足,纷纷围着破毡毯挤挤挨挨卧地歇息。
柳玉娘搂着怀中呼吸平稳、大为好转的孩子,不住地低声向乐瑶道谢,杜彦明更是心头卸下大石,给乐瑶郑重其事地行完礼,竟还忍不住咬住袖子呜咽不止,最后被柳玉娘嫌弃丢人,狠狠踹了几下才收了哭声。
乐瑶顺带还把陶罐底部剩下熬烂的药渣,用她随身那只布袋挤得七成干,裹成贴包,让柳玉娘给杜六郎贴敷背后的肺俞穴上,贴一晚巩固疗效,明日再揭掉。
忙完这一切,乐瑶才得闲坐下,寻了块略微平整的石块坐下,忽又想起答应为周婆诊脉之事,忙转向方才一直在旁默默帮助却默不作声的周婆,温言道:“周阿婆,如今都忙完了,我替你把把脉吧。”
机不可失,周婆忙将手伸过来。
乐瑶搭手凝神片刻,又观其舌,才问道:“周婆,你腿脚疼,应该并非近来之事吧?怕是在长安时便常隐隐作痛了吧?”
周婆两眼瞪圆:“你怎会知晓?”
乐瑶想了想这时的风湿该如何说,才道:“你的脉沉而紧,是寒湿痹阻已久才会有此脉;舌呈淡紫,苔白而厚,也是气血运行不畅、湿重寒盛的症状。”
周婆听得有心惊:“我得了风痹之症?”
“的确是。”乐瑶直言不讳,但也安慰道,“不过您也不必过于忧心,还不算严重。只是边关寒冷,往后要多保暖,多食用温阳散热的食物,如生姜、羊肉、茱萸等,不能再吃寒凉生冷之物,尤其是生鱼脍及其他河鲜,即便是晒制过的干货,也最好忌口。”
周婆听到“鱼脍河鲜”这句话,便彻底被乐瑶折服。
还未获罪时,家中殷实,她最嗜食各种鱼鲜美味:鱼脍、腌鱼、熏鱼、虾干、瑶柱等等皆是她挚爱,即便是冬季,也也会想方设法托南来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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