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连窗户都没有来得及关,屋里给了暖气,暂时感觉不到凉。
但陈沂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整个被人压/在床上吻,一只手被牢牢锁着,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一边,浑浑噩噩地张开了唇。
晏崧的吻很凶猛,他后知后觉地尝到了点酒味,才发现今晚喝酒的不止他一个,晏崧也并不清醒。只是他的吻技并不受这种客观情况影响。
他很久之后才记得晏崧说的要呼吸,还是不长记性地憋的整张脸通红,耳垂鲜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们在这张床上接过很多次吻了,可他还是那样不熟练。
陈沂的另一只手抵在晏崧的胸膛,却没有用力气,他一向无法拒绝这个人,从前的每一个吻都是。他的手几乎感受到了晏崧的心跳,沉着的,有力的。他并不会因为唾手可得的事情心跳加速。
窗外狂风呼啸,陈沂整个人被包裹着,竟然没感觉到半点冷。
可这次不是接过吻就结束了,事情没有陈沂预料的那么简单。
那个吻越来越往下,从喉结到锁骨,呼吸像是羽毛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知道晏崧要做些什么了。
他不自然地想起来那个撕裂的夜晚,疼痛仿佛如影随形地也跟着到来。明明什么都没开始,他一瞬间竟然产了幻痛,那一晚是一切罪恶和贪婪的开始,如今仿佛又要在这里重复。
陈沂开始发抖,晏崧的手摸到他的裤腰的时候他终于抗拒般地握住了那双作祟的手。
他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晏崧知道他这是阻拦的意思。
他漆黑的眼睛对上陈沂发红的双眼,有一滴泪在他眼角,欲坠不坠。
晏崧的心被这这滴泪烧起来了火,或者说从很久以前这火就已经燃了起来。
从每一顿饭、每一个夜晚、甚至陈沂流下来的每一滴眼泪开始,这火已经越来越旺盛,到如今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他看陈沂瘦弱的肩膀,没有什么肉的干巴巴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他。
陈沂的手很凉,刚才捂了那么久也没热。
晏崧没怎么用力就把那只手推开了,他说:“听话。”
陈沂一僵,片刻后终于放开了那只手。
他声音沙哑着,带着点祈求:“把窗户关上吧。”
风被彻底隔绝在外,但陈沂的世界风雨飘摇。
他的脑海中想起来很多事情,从第一次遇见那个冬天,到重逢那天交握的手。再往后是学校的卫间里,有人为他那么温柔的上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前会变成这样,近人那一刻远远没有那个夜晚那样疼,晏崧有了经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做足了准备。
但陈沂还是觉得痛,不是身体上的痛,是充斥在心口上的。那一刻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是真的永远永远回不去了。
包/养那两个字彻底名正言顺,他不仅出卖了尊严,还出卖了身体。
没有底线。
他想起来张珍小心翼翼地问他的性取向,想起来姐姐把日子过成那样还是期待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对不起的其实不止自己。
他活到今天本就是承担着亲人的牺牲。
陈沂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吊灯刺眼,视网膜里很快出现了几块发着白光的斑点,越眨眼越大,他却像不知疲惫一般盯着那块灯。
直到有一滴汗顺着晏崧的额头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陈沂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繁杂的思绪被感官的刺激拉扯回来,他痛恨自己在痛苦之中还能感受到欢愉。
晏崧起了恶劣地心思,不再大开大合,于是每一寸感觉都被拉长。
他看着陈沂颤抖的眼皮,被牙齿咬红的唇角,终于心满意足地感觉到眼前的人完全属于自己,即便牵制着人的理由那么肮脏。
晏崧想起来白天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张诗文。陪她逛街,不厌其烦地看她换一套一套裙子,还要想出来不同的评价词才不至于让人觉得敷衍。虚伪得令他作呕,这世界都虚伪的令他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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