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乡,还是怀州的贵人,一定要把人给他招待到位。
郭县令跟下属打过招呼,这一晚,胥吏们放下身段殷勤招待,又有杜悯和郭县令在一旁热情劝酒,几番拉扯,把七个富商全给喝倒了。
两日后,武陟县运来四十三车麻线,按照上等麻线的价格售卖,七个富商谁都没挑拣,照单全收。
上等麻线的官方价格是十文一两,因之前商定的,怀州麻线要低于市价,定价是九文一两,一斤便宜十六文钱。
四十三车麻线有一万三千五百斤,合计入账一千九百四十四贯。
“麻坊在去年年末才建好,时日短,货量不多。”孟青在一旁解释,“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再来洛阳,抵达后来个信,如果行程紧,麻坊的管事可以将麻线运送到洛阳。”
“还是我们过来吧,我们若是来了,还要麻烦杜别驾再宴请一顿。”吕布商还是舍不得放弃杜悯这条大鱼。
“这都是小事,当然可以。”杜悯笑着应下。
“那就不叨扰了,我们也该走了。”吕布商辞别。
杜悯带人相送,走出城门才停下步子。目送车队走远,他把身后的人都打发了,跟孟青抱怨:“我一直等着他们捐点钱,哪想到分文不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孟青也纳闷,“我也想着他们能捐点钱的,他们还跟我爹打听过从河内县运来的粮食和肉菜是从哪儿来的。”
杜悯摇摇头,“白期待了几天。”
孟青笑了,“都不是傻子,你不肯许利,他们就不肯给你甜头。”
“罢了。”杜悯不再多想,“二嫂,你跟孟叔和潘婶要回河内县吗?我送你们回去。我也该回去一趟了,我都快想不起喜妹长什么样儿了。”
“回。”孟青点头,但孟父孟母不打算回去,二老想留在温县给劳工做饭,过一段热闹的日子。
孟青便独自和杜悯一起回河内县,之后去娘家给爹娘各收拾几身衣裳,让杜悯给带了过去,还将王嫂子给送去伺候着。
半个月后,孟青收到杜悯的信,王布商、李布商和吕布商等人在一日前遣人给温县送来二千只活羊、二千头活猪、五千只活鸡、五千只活鸭和一百车粮,且是打着杜别驾和孟郡君娘家人的旗帜送来的,声势浩大,一举扬名。
洛阳至温县,路途中途经的县城都知道了这个事,连带杜悯举一州之力抢救温县黄河的举措也在洛阳等地传遍了。
一个月后,杜悯收到朝廷拨来的十万贯修缮黄河的款项,他手上立马富裕起来。轻而易举地得到朝廷拨款,全托王布商和李布商等人给他造势,杜悯当即写信道谢。
六月底,盛夏已至,酷暑的天气不适合再露天干重活儿,修缮黄河的工程暂时告一段落。杜悯将三个月的工钱皆数发放下去,劳工们拿着工钱愉快地离开了。
两个月后,不用官府催促,忙完农活儿的劳工惦记着还没吃完的鸡鸭猪羊,二万六千余个劳工熟门熟路地自发赶往温县。
这一待就是一冬,直到下雪了,他们才肯揣着工钱扛着工具回乡。
这般日子一过就是三年,途经温县的黄河重新筑起了堤坝,再也不受黄河水患的侵袭。
孟春回来
又一年的三月底, 王布商和李布商等七个商人带着车队再次来到怀州,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孟春。
这三年间,杜悯始终坚持跟富商保持距离, 若是置席宴请,必有其他官员在侧, 不给他们拉关系的机会。富商若有意捐款捐物, 他照单全收, 但不肯收受一文钱的私利, 也自始至终不肯许出好处。但不知是富商有耐心,还是过于相信人性的贪婪经不起引诱, 三年了,他们还没被杜悯的态度击退, 年年为了一万贯钱的货,几个人分几趟往怀州来。
“孟小友, 要不是我等每年过来,你爹娘和长姐都向我们探听你的事,我都怀疑你跟他们因嫌隙断亲了。三年啊, 你三年没回来了。”吕布商坐在牛车上,他抬手指向远处隆起的土黄色长龙, “一二百里的堤防都修成了,你才回来一趟,是打定了主意要赚到大钱才肯回来?”
孟春望着不见头不见尾的堤坝,跟河清县一样, 堤坝上种植着枣树、桃树和槐树,细枝冒新绿,在沿途葱绿的麦田映衬下,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嫩绿的芽孢, 这一切跟他离开时不一样了。
麦田和麻田相接,麦子长势喜人,苎麻正值收割,行走在田间地头的农人,不是赶着羊群就是挑着麻捆,或悠闲或急切,神态里的苦涩和眼睛里的麻木几乎看不见了。
王布商见孟春不接话,他抬手碰他一下,自然地接过话头:“孟小侄儿还年轻,干劲足,有赚钱的机会就攥得紧,他这几年不要命地扩大生意,还是很有收获的,身家估计赶上我们了。”
孟春回过神,他笑着摇头,“王叔,你太看得起我了,再给我十年,我也赶不上你们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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